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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女婿在台湾

2000-08-22 来源:光明日报 彭利帆 我有话说

在台湾,洋女婿是个权益备受漠视的群体,他们没有自主居留权,没有自由工作权,子女的教育等都受到牵连,洋女婿满腹辛酸。

没有户口的“隐形人”

40岁的积丹尼是美国芝加哥人,在台娶了作教师的客家女为妻,从此职业栏上唯一的职业就是“外籍老公”。会讲中文普通话、中国台湾话和客家话的他说:“因为台湾明文规定:依亲居留台湾的洋女婿不得工作,所以8年来我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软饭的‘养女婿’。”

由于靠老婆吃饭,积丹尼表示结婚至今宁可牺牲自由,也不敢轻惹太太大人。积丹尼为了躲避城市噪音,他让妻子留在中学教书,自己则买了一块地到东势山上的石绵瓦小屋独居,平常除了响应造林运动种种树外,就是搞他的学术研究。他表示既然不会赚钱,总要拿点学术成绩让妻子瞧瞧。

积丹尼直言不讳地说,只要不离婚,老婆不死,加上每3年花3000元办理居留证,现阶段他无啥近忧。但想想洋女婿的将来,他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。他说,台湾对他们实在很“见外”,同样是女婿,为何洋女婿非要品行特别端正,否则就会被注销永久居留资格。他又不是赴台的传教士,难道不能像台湾女婿一样“品行普通”就可以吗?他说:“永久居留权问题吵了好久依然没有结果,台北市连私养狗都考虑给户籍了,为何洋女婿在台湾还是户籍上的隐形人呢?”

不敢轻言生孩子

唐弘道也是一个洋女婿,16年前为了学习太极拳,他从英国到台湾,6年前他爱上台湾女子吴婉芬,后来结了婚。由于对中国功夫的向往,唐弘道对中国道教钻研很深,他信仰老子,家中拜的是太上老君,并坚信有朝一日可以修道成仙。讲到台湾洋女婿的处境,唐弘道说:“过去单身在台湾,以教英文混口饭吃不难,不料成家后想正式‘立业’,却发觉洋女婿的工作证很难申请下来。我不能理解的是,不给工作证,是要我们喝西北风吗?我怀疑台湾是不是藉此惩罚嫁给外籍配偶的台湾女儿,当她们是泼出去的水?说实话,如此没有保障的生活,让我们不敢轻言生小孩。”

讲到小孩,挪威籍的史丹尼默说:“我的两个孩子都是在台湾出生的,直到报户口时才知道他们不能申报台湾身份,除非是‘父不详’或‘领养’;但孩子毕竟是我们亲生的,我们怎么忍心让他们登记成为私生子呢?可是子女持挪威护照随母亲住在台湾,到20岁以后,如果没有就读或外侨工作证,他们只能像一般外国人一样,成为‘空中飞人’。我不懂的是既然孩子身上有一半母亲的血液,为什么连选择去留的权利都没有,更何况‘洋媳妇’的孩子就没有台湾身份的烦恼,而‘洋女婿’的孩子,为何如此沉重呢?”

36岁的杜西是泰国人,他成为洋女婿的过程颇为曲折。10年前,他从泰国飞到台湾打工,后来在工厂认识了会计陈素燕,谈了3年恋爱,起初女方家长反对,嫌杜西是到台非法打工的外劳。然而两人爱情实在坚贞,家人也就不再拦阻。有一次,警方临检工厂,杜西被查获,遭驱逐离境。陈素燕鼓起勇气追到泰国,历经种种繁复的结婚认证,两人终于携手回到台湾。杜西说:“我很感谢老婆不计一切地爱我,娶她我的压力很大,因为我来自一个贫穷的国家,两人社会阶层又有差别,高攀的婚姻不免遭人侧目。因此,我特别要求自己要争气,从恋爱后就认真学中文。”

不敢娶台湾老婆

居住在台湾的埃及人据说只有11人,35岁的拉第夫是其中之一。他结婚5年,有一个女儿。11年来,由于洋女婿争取工作证不易,拉第夫靠作双方贸易间的“掮客”养家糊口。拉第夫说,虽然他来自神秘的北非,但台湾友人对他都算礼遇,倒是台湾官方给洋女婿的压力让他觉得生活缺乏安全感。他说,我辛苦赚钱买房子只能用老婆的名义,万一老婆发生事故,我和女儿因为是埃及人,不仅连继承权都没有,还必须在2l天内离境。拉第夫说,早知台湾如此苛刻地对待洋女婿及其子女,我根本不敢娶台湾老婆。

去年台湾出口到埃及的贸易额高达1.6亿美元,市场潜力雄厚。拉第夫愿以一个台湾女婿的心力,来推动台湾和埃及之间的贸易,但他提呈的两份企划案,迟迟没人理会。

约旦人胡尚铭目前是个“待业中”的洋女婿。他主修德文的台湾妻子在补习班教美语,可是在大学主修英文的他,想在台湾教英文却屡遭碰壁。他只好寻觅其他工作,但因外侨居留证没办下来,却一再被台湾雇主以缺乏工作经验而拒绝。由于没有证件,他不敢违法打工,怕被无情地遣返回约旦。因此,结婚两年,他只能抱着愧疚的心,靠26岁的娇妻独挑经济大梁。胡尚铭不禁有感而发:“外籍婚姻由于文化差异,考验已经很多了,偏偏台湾对洋女婿又如此待遇,万一找不到工作,我们只能离开台湾。”

35岁的罗伯特来自菲律宾,他是一个吉他手,许久以来因工作无着落心情抑郁。有几次他好不容易找到工作,却因没有工作证屡遭雇主欺压,不是领不到薪水,就是被黑道威胁。有一次还差点闹出人命。搞得他只要一提找工作,妻子就精神紧张。最近一年他只好待在家中煮饭、看小孩,变成“家庭主夫”。罗伯特已结婚7年,有两个小孩,由于收入不稳,他只好忍痛把小女儿送回菲律宾抚养。谈到将来,他频频叹气:“我们一家不知何时才能团圆。我跟老婆商量过,干脆我放弃音乐,趁着年轻到工地做工;再不行,最后只能放弃我的菲律宾国籍。”

洋女婿何瑞元到台20几年了,一直大力奔走争取洋女婿权益。可以说是“中国通”的他最不解的是,中国人一向重视家庭观念,为何一碰到洋女婿,就跟传统文化悖离呢?何瑞元说:“我们既然娶了台湾女儿成为台湾半子,并选择在台湾生养子女,就表示我们认同这块土地。台湾又何必把我们当过客,硬要我们无法落地生根,沦为另类的幽灵人口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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